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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07年04月10日21:11:29 星期二)

    冷了的时候，经常会情不自禁合起双掌，轻轻地搓一下，往蜷起来的掌心呵一口暖气。
    那时冬天。
    冬天，我的指尖总会不由自主地冷。寒气聚集在指节末端，冷得发着紫，犹如冰，泛着蓝光。
    感受惟有僵，麻，仿佛手已不是我的手，就连熟悉的字，也要紧紧拽着笔在纸上挪动。
    这个时候，跟女朋友们嬉戏打闹着，总是喜欢偷偷把手贴上对方的红扑扑的脸，然后
互相取点暖。打闹了，人，也就暖了，脚，也就暖了，可唯独，指尖，它还是冷的，没有
改变它冰的状态。
    这个时候，坐在黑白琴键前方，弹跳着敲动那些制造音符的光滑的长方条，指尖也会
抚摸到上一次离开时留下的温存。就像脚尖在舞台上掂起时摩擦地板的兴奋。

    这些时候，指尖也暖了，可是心，她还是冷的...
    如果说，刹那间指尖的碰触，那不是触电般的感觉，也许还不足以证明，我已经喜欢
上了他。
    他，坐在我身后，总是感觉目光懒散，睡眼朦胧，时不时抢了我的铅笔盒，时不时来
回拖我的椅子，以此为乐。我乘他睡着时，拔掉他的鞋带，偷偷地绑在他桌腿上，打N个死
结。老师上课叫到他他无奈地在解鞋带，把我逗得一直在心里默念，你终于遭报应了~不过
后来我也不幸被报复了，他拖我的椅子，前..后..前..后...时不时还往上抬起。我也会抢
走他的东西，笔，笔袋，甚至是外套..坐在前排回头抢东西还是比较有优势的吧。偶尔有
次吃了Mc，买来一个可以喷水的小乌龟，它成了我们争抢的新宠。四只手紧紧抓住ta，用
了全力，并且让手指不断占领更多的领域...突然，就这样，碰触了。
    那时冬天，心里有阵暖意，不安地，小心地传向指尖。我的手指，有些疑惑，有些依
恋，这种不变的碰触，碰触的瞬间，似乎是很久，可也却不怎么久。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有些惊喜，有些难忘。战利品归他。但胜利者终究不屑他争抢的果实，于是后来，ta在
我寝室过了好多年，到如今...
    在毕业前几天用揿书钉把他的校服外套钉了一排钉子。留下在这件布满他指纹的校服
上最后一个我的指纹。我们
分别在两个距离很远的校园里，但是，那一次碰触，让我记忆了好多年。至今，所有的回
忆还是美好的，尽管夹杂着暗自依恋的小小的哀伤。
    第一年的大年夜，在十字路口放焰火，跟他发着消息，心中有窃喜也有愁念，有怀思
也有哀伤。把手机塞进衣袋中，假想着，用我的左手牵着我的右手，然后，很快送到嘴边
，对着掌心呵一口气，并且，紧紧握着，不想放开。可是，这究竟是什么呢？烟花无畏地
冲向天空，仅仅为了瞬间绽放的耀眼，却刹那即逝。而我呢？却不曾有过烟花的勇气。然
而，烟花跟我，却有着相似的寂寞。
    暑假。那个高考之后挥发腐朽生活的萎靡的暑假。一行三女二男去爬山。上山的时候
，天气很晴，前人踏出来的山路似乎不那么难走。然而下山的时候却开始淫雨霏霏..石阶
路很滑，下山之路尤为艰险。好几次，尽管小心翼翼，仍然会脚底滑移，下阶极为不稳。
于是两个男生一前一后，我们搭着他们的手臂，慢慢地，一步一挪，挪过各种或被雨水冲
刷或被路人踩踏而变得圆滑的石阶，挪过窄窄的小山脚边，挪过陡峭的高而险的石阶...搭
着他们的手臂，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原本悬空，扶摇不定的心的重心，沉了
下来，觉得走山路很辛苦的感觉已经远远地甩在了湿滑的山顶上了...
    我的左手搭着他的右手，我的右手搀着她的左手，她的右手搀着另一个她的左手，另
一个她的右手搭着另一个他的左手。
    我们一直这样平安地从山顶挪到了山脚下。感觉真好~

    第二年的大年夜，在同一个十字路口放焰火。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跟他发了消息
。问候加上那时候惯性的祝福。似乎又开始较劲，伤心地决定忘记一个人，永永远远地，
加着那段回忆，一起，跟着烟花散开，散尽...没有余烬。左手只能和右手相握，苦涩的，
连幻想的成分也没有了。
    学期中还有一次发誓再也不理他了，如果再想起他以后就再也找不到爱情了。那一次
，满怀着烟花的性格，我第一次对他说出了一直以来想说的话，不再胆怯，不再害怕结果
，因为我知道，似乎，注定没有结果的事就算再有缘仍然是两条已经相交过一次却越来越
远的直线...那一次，他说出“道歉”两个字的时候，我哭了，再也抑制不住的眼泪，重新
从早已干涸的眼眶里流出来。原来爱恋可以如此之决绝，决绝到宁可永远地放弃也会把埋
藏心底的全盘交待，亦或许是把早已彼此心知肚明的一层薄薄窗户纸捅开来，来终结这长
久的暧昧，彻底的。
    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至少是这段触电的青涩的感情。
    后来始终觉得左手牵着右手的感觉很好。你有时候可以想象成别人，一个爱人，在冬
日，用珍贵的热量传递给你温暖，轻轻在你掌心蜷着的地方呵一口暖气。有时候单单想象
成另一个自己拉着自己的手，给我安慰，给我信念，或者像是在祈福的姿势。这是种让人
极其有安全感的动作，我之前说过，就像心脏的重心下降了的感觉，相当地舒服。
    如今，我很喜欢某人的手。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在饭桌下面突然跟我十指紧扣，毫
无征兆的。但是，他的手很光滑很细腻，非常非常的软，让人有种错觉感觉是女孩子的手
。之前他说，他的手不去弹钢琴就是浪费，后来见其十指，果然，修长而光滑。所以每次
他拉我的手，我总是挺喜欢的。这并不需要处于一个女孩子的矜持而逃避说法，相反，我
庆幸，我的左手终于找到了右手，一个属于我的，可以保护我，可以牵住我的左手一辈子
的右手，就像一把，幸福的枷锁，牢牢地锁住，彼此的心。
    去年的大年夜，也就是过渡到今年的那个年夜，在同一个十字路口放焰火。我用DC帮
远在一个禁止烟花的国家的某人摄下烟花从诞生到盛开到坠落的整个生命历程。脑中也不
可避免地会想起他，一个已经习惯了在烟花盛衰的时候在我脑中印象也时盛时衰的人——
曾经我管他叫大灰狼，他管我叫小猪，而今莞尔一笑，懵懂的隐隐约约存在过的感情或许
是彼此的一个相遇的玩笑，也许跟儿时伙伴握一握手便可以和解的错误一样，轻轻地被我
的左手和右手化解掉了。过了零点，放下相机，把手机放进衣袋里，照例作了个祈福的合
掌的动作，送到嘴边，轻呵一口暖气。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爆竹声太喧闹，可以
盖过凡间众多的喧嚣，包括这机械化的手机铃声，因此调到静音震动也许才能召唤到我。
我看见那个必然在这个时候会出现的名字发来的消息，心里小小地感动了一下。接着回家
的路上跟他聊聊天，开两个玩笑什么的，但感觉心，相当地平稳。
    也许...因为我的左手已经被某人的右手牵着了的缘故吧~~
    我马上用我的左手抓住了右手。